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凋零之華
SIROYI IN FALL



時至深秋,但盛夏的餘暑未褪,
吃過飯,散步在無人的空巷,遠處的落日不禁讓人顫寒。

曾偶爾看到有孩子在平原大樓的廣場上嬉鬧,現只能見到隨風搖曳的百合花。
那是原本不屬於這裡的一切。

仰望高樓並不是一種習慣,只是一種無法實現的奢望。
不時的嘶喊,呻吟,貫徹迴廊,
在我看來,卻是猶如肉身滿足時的那種美麗. .



「入秋的雨」..

雖這麼說,但卻始終無法抑制住心底那份「不祥之兆」的衝動。

對於很少走小巷的我來說,這的確是一次非凡且快樂的體驗. .但是不碰巧,忽來的細雨為我增加了多少的不便,不過這卻澆不滅胸中的心血來潮. .
還在「不久之前」,這片空地仍存著不少矮房,被高樓所包圍,看起來極像是花壇中央的碎土堆,大煞風景。城市的管理者或不滿於該景緻,因此近幾個月費盡心機,發配大量挖掘機,吊車進駐此地。原本就不寬的街道變得更加的狹隘,所幸交通並沒有受到製約,雖身處高樓群中,車流量卻不是很大,看似一條悖論,在這兒顯得異常的通情達理. .
真是闊別已久的場景,老舊的磚瓦房和現代化都市形成了鮮明的對比,「文明落差」也在此刻展演得更加劇烈。換句話說| 「小巷拖了都市的後腿」,應該有不少人是這麼認為的吧. .

也許是走急了,也許是無法意料到這場「突如其來」的細雨,一種常見的壓抑感撲了上來. .想找個地方躲躲,好在離「市區」不遠,走出巷道不多遠就是開闊路。 
當遠處的紅光透過雨霧傳遞之時,胸中的壓抑正在一點點地褪去..

千喙,是這座城市的名字。
很小的時候,聽老師說過。港口城市,每年都會有海鳥過來棲息,而且也是候鳥南下遷徙的必經之地。千鳥聚集,故起名為千喙。
| 那時的我,真的就像是小鳥一樣張著嘴巴,像獲取食物一樣地獲取知識。現在的我,依然像小鳥一樣,為了生存不得不東奔西走地尋食自哺。
雖在這里長大,聽到的相關「傳說」也不計其數。不過,我從不曾調查有多少候鳥遷徙路過此地,也從未想過用自己的雙眼來證明這個實事。
偶爾會去海邊,印象最深的,也只是驚嘆那日出時的艷美. .

獨自立在高樓之下,希望躲過雨水的捉弄,卻又不由地將視線投向天空. .
灰濛蒙,仿似圍繞在城市上方的煙霧,讓人沉悶地透不過氣. .
跌墜的雨點,水里的漣漪,對我來說如同餐桌上的擺飾,毫無任何價值可言…
這座城市,就像是用心堆成的積木,雖然美麗、精緻,但卻非常的脆弱,稍有一絲碰撞,就能夠將她徹底地毀滅. .

“嘟,嘟” …

「 晚上不回來吃了,冰箱裡有培根,另外我買了麵包,就在客廳的桌上。 」
  • End of message -

「呵,考慮的還真是周到呢。」
看著收件箱裡唯一的郵件,這或許是我能夠過下去的一點點動力與好奇吧. .
從便利店出來,灰暗的天空變得平靜下來,解開上衣的釦子,深吸一口氣. .
入夜前的空氣變得異常純淨,或許是下過雨的緣故,之前的煩悶一散而去。
千喙季節分明,秋雨並不會持續太長時間。
路過車站,能看到披著大衣的人,捧著熱咖啡,眼神迷離地看著過往的車輛,也有穿著短裙,拿著DQ冰激凌,一邊盯著手機液晶屏幕的少女,成群地聚在街邊嬉鬧。
濕冷的空氣使我打起寒顫,看了看表. .

- 18:40 FRI -

今天是周末,這個時候,應該是上帝留給我們最黃金的時間吧,
然而無約的我,只能在這美妙的時刻獨自走向公寓。




/凋零之華
/1

那個雨天,我像往常一樣回到公寓。
遠遠的在樓下就已經看到了閃著昏暗燈光客廳,鈴子像是以往一樣,來我那料理晚餐。這對於一個整天兩點一線的人來講,無疑是最大的幸運。

打開玄關的門,一雙紅色女鞋映入了我的視線。
“歡迎回來 ~”
鈴子右手拿著湯勺,穿著圍兜,一臉燦爛地看著站在玄關發呆的我。
雖只是平常的事情,但總卻讓我顯得有些不知所措。
少女督促著我進門,一邊轉身走向“滋滋”發響的廚房。
「其實我今天是有買了東西回來的。」邊走邊把大衣掛了起來,隨手將啤酒和泡麵放在一旁,來到精心準備的餐桌前,此時鈴子已經出來了,換下圍兜,晃蕩到我跟前. .
「最後一盤菜馬上就好了,話說你買的那些東西,吃了以後真的會營養不良呢。」
面對著已經聽了數不清遍的嘟噥,我依舊保持著通常情況下的緘默。
廚房離餐桌,差不多兩步路上下的距離,那隻是一個用玻璃板相隔開的區域,算不上是真正的廚房。
而且廚房是一個跟我們幾乎無緣的地方,可有可無,只有鈴子的到來,才能使它發揮出本有的作用。
看著充滿活力哼著歌走動著的少女背影,忍不住地苦笑。
這所公寓是我和弟弟一起住的地方,儘管不是很大,但卻是我和他在這座城市裡少有的,屬於自己的空間. .
一年前,鈴子出現在我的世界裡,一個怎麼看都是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高中生少女,卻不像大多數女孩兒那樣把頭髮染成茶色,休息日結伴去逛街買衣服,一堆一堆地把零食抱回家。手機的通訊錄中也只有我與他兩個人的號碼. .
不高的個子,但也常讓朋友說「長得還可以」,應該屬於那種在街上走著走著會回頭看她一眼的類型吧。

「鈴子沒有回家嗎?今天是周末,這樣不好吧..」
「嗯,沒關係,今天家裡沒有人。放了課我直接去你那裡,但是你已經不在了,收到郵件之後,我就過來了。」
「郵件?是守發你的?」
「對~」
她瞇著眼掏出手機,自豪地炫耀著屏幕中間的文本。

「 玲子同學,晚上我有事回不來了,你今天空嗎?他肯定一個人,如果可以的話之後就拜託你了~ 」
- End of message -

從一開始我跟守就很喜歡這個比我們小許多的姑娘。儘管只是高中生,卻有著超出同齡女孩兒的敏銳。
守很崇拜她的料理,常常會在公眾場合以此來炫耀這份持來不易的「資本」。儘管我們常被她笑稱「料理無能」,但當食物銜入口中的那一剎那,一切的煩惱都會隨之煙散. .
至於公寓的鑰匙,也是守提議分給鈴子一把,理由只是簡單的希望一直能夠品嚐出自她手的晚餐。當時算得上是房主的我絲毫沒有什麼太多的顧慮,但鈴子畢竟是女孩子,相處或有諸許不變,因此隨意地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項」,便允許她自由出入這裡。短短的一年以後,卻沒有想到這個「家」的成員,早已不再是我和守兩個人。

「呵,被擺了一道呢。」說不上是打擊,但心裡卻有點小小的不服氣。
「我今天沒有看到守哥哥,你們沒有在一起嗎?」
「啊,回來的時候他發我郵件,說晚上有事情出去了,這也是常有的事情嘛。不用擔心。」
少女皺起眉頭,像是一副大人的樣子說著:
「你們倆也太沒有默契了,所謂兄弟間就應該常常在一起,有事情應該一起商量才對。卻看到你們一個東一個西的各自杵著,難得的周末,卻不攪和到一起吃飯,親情在你們看來就是那麼沒有價值的東西嗎?」
「這個..也得因人而異吧..」我夾起一葉薯片,無奈地遞到她的碗中。
像是受到責備一樣,我靜靜的吃著,但也會因為這個而感到一些安慰。
我跟守之間的交流確實不多,奇怪的說那是因為我們的時間基本對不上,我醒著的時候他總是閉著眼,兩人完全是背離在規律的平行線上。
因此,我們只會習慣性的用郵件把情況告訴彼此。
鈴子夾在我們當中這些時間裡,通常扮演著傳話員的角色,可她有時卻能夠表現出一副樂在其中的樣子。
這樣,其實根本就不好受吧 . .

「... ...但是,他在學校裡真的是很有人緣呢。護哥哥,你怎麼了?」
「啊,啊,抱歉。你說什麼?守在你們學校很有人緣?我怎麼感覺好像聽錯了什麼。」
鈴子玩著筷子,一邊對我敘述著,「是呢,尤其是在女生的圈子裡。」
「那樣的人?」無論如何也無法相信這個事實,23歲的他,怎麼說都不應該跟高中生扯上關係吧,況且處在現在這樣的無業狀態。
我驚訝地看著鈴子。
「這樣在背地裡說人可不好呢。就是因為你這麼不幽默,所以到現在為止都還沒有女朋友。哼。」略帶傲嬌地哼著,現實的問題被搬到了飯桌上。
「劍道部的學姐常常請他來做指導,因此在學校裡積攢了不少的人氣,去年還作為我們的顧問,參加了很多比賽。」鈴子多少有點靠譜地說著,沒想已經畢業的​​他,還能繼續掛念著學校。
「鈴子也是學校劍道社團的嗎?」
「啊~」泛紅的臉上,透出羞澀的神態,「我,我只是偶爾聽到的呢,其實吧,我還沒有考慮要加入哪一個組織社團。」
不就是歸宅部嘛,這也不是什麼說不出口的話題,用不著扭扭捏捏的吧。心裡雖這麼想,但卻無論如何不能在這個時候說出來。
「他還挺有兩下子的嘛。」
「嗯嗯。」鈴子像松鼠那樣乖巧地點著頭。 「部裡的人說他的能力非常強,只是態度有點傲慢,雖然答應了做指導,卻不經常去。畢竟守哥哥是已經畢業很多年了,還是能夠說得過去的。」
「還是一如既往的懶散呢,守。」
「最最最最絕密的。」她變得認真起來。 「我還聽說,學校裡有女生在暗地裡偷偷地喜歡著他。」
「噗..」我差點把吃進嘴裡的花菜吐出來。 「不,不至於吧。」
「真的~據說,而且還是一個很漂亮的女孩子呢。」
少女瞪大著眼睛,像貓咪一樣地看著我。

. . . . . .



/2

喙,為口。
喧鬧的城市,人口繁雜,眾口難測。
口利人升,口拙人墜。
衝破道德之後,口即是喙。禽鳥銜食之喙。


原本的美麗早已蕩然無存 

猶如風中飄曳的花瓣,
凋零之時,方顯璀璨 . .

入秋以後,我便很少出門散步。
深秋里透出恬靜的夏暑,暖昧,讓人的心智暗暗發癢。

寂靜得可怕,閃著黃色的信號燈,黑色高樓下昏暗的路燈,偶爾從身邊路過的計程車,這些都讓人感到胸悶。
這個世界正在麻痺,即使是咳嗽裡也會透露出對生命的絕望。
青灰色月光裡的夜景,沒有任何生氣,像是一桌沙盤。
唯一值得尊敬的,也只是造物者將凹凸呈現的睿智。

不美,一點也不美,因為,這一切尚未凋棄
. .




人,總還是有的,即便是在如此寂靜的夜晚。
末班車站前等候的人,牽手歸去的情侶,提著公文包穿著西裝,在手機裡陶醉的人,還有一天終末時點算硬幣的乞討者。
他們在想些什麼?僅僅只是為生計而疲於奔走?如果僅此,人生的含義又會是如何的清淡. .
我無法理解,或許,這些是我根本就不能理解的。

依然的,機械的,毫無目的地散步。

在這裡散漫地走過了23年,僅僅只是走,步調也從未加速過,如果說緩慢地走著,我暫且能夠認同。
中學的時候,還會想著用練習劍術來填補枯燥的生活。然而上了大學,刀刃上的光一點點地黑了下來,因為我覺得,背起刀子也是一件那麼累的事情。
後來跟著流行的趨勢,同他們無聊地學起了空手「KRATE」,比起配著武士刀那樣的大件,單純的四肢藝術顯然來的更加輕鬆。出乎意料的,玩全了四年,但水平卻沒有太大的變化。
大學結業之後,便和他一起住進了離市中心不遠的公寓。
那裡原本是本市高價的商品房,現在卻成了廉價平租的公寓。
他按著自己的想法,在市中心租了一間小房充當所謂的辦公室,早出夜歸。
而我卻在兩點之間的直線上徘徊前進。不,更確切的應該是停滯不前吧 . .
偶爾回會以前的中學看看,鈴子就在那所學校裡就讀,從這點上講,他也是我的學妹了。
去年回去,發現女子劍道部憑空地誕生了,而且有著比男子更勝的熱情。
新任的部長是一個和鈴子同齡的姑娘,在鈴子的摻和下,我時不時地會去那裡滿足著自己小小的虛榮。
起初的部員不多,但在那個部長的號召下,現在已經是一個有足夠規模的社團。一年,一個不長不短的時間。
「戒與訓」,是這個社團的主旨。從開始就像口頭禪似的掛在部長的嘴邊。
姑娘們每天像著了魔似地練著劍,揮動著她們心中的信念。
激昂的氣氛圍繞著道場,似曾相識的景象。
至少現在,她們正在努力守護著自己的信仰。

信仰 . .
面對眼前的生活,真的越來越讓我覺得這個詞是如此的遙遠。

鷺澤先生常用信仰來為我傳導神使的理念。
在他眼裡的信仰是什麼?

物質與意識本是依賴著相互並存,從這個角度上來講,信仰可以說是一種意識的表現。
人類是物質世界的產物,物質決定了意識的發生。但並不是所有人生活的環境都能夠達到整合的統一,因此,那些存在人們的腦子裡,往往總是不同。
意識是思維主體對信息處理之後的結果。什麼思維主體?他是可對信息進行能動操作的物質。舉個例子,最常見的思維主體,就是人類,當然,也可以是高等文明之後的利器,人工知能。
信息是能被思維主體識別的事物表像以及現象,是細微活動操作的對象。思維活動所產生的意識以信息的方式進行存儲,表現和傳遞出去,因此,意識傳播的實質是信息傳播。同時,意識往往又會成為思維主體進行下一步思維的基礎。
意識的產生需要必要的能量,意識的存在和傳播的介質。意識是依附於物質的。但是,意識所要表達的涵義與其物質載體本身的現象卻往往並不是一回事,除去載體的因素,意識的內涵或許並不是以佔據空間的形式而存在,而物質存在必須是佔據空間的,這也是意識和物質的最大區別。
思維主體在對信息採集以及處理時,信息往往會發生種種變異,因此,意識的產生不一定就是客觀事物的反映,更有可能超越客觀事物. .
人類的意識思維時間裡在對信息的存儲上的,來源於大腦對信息進行加工處理與存儲記憶,在此期間,肢體處於禁止的狀態。直至大腦最後向軀體發出能動的信號,行為隨之誕生。但意識具備的延展性能夠改變行為的發生,最後所產生的影響反作用給存在的物質,這也許就是我們常說的改變. .

他把信仰定義為意識的最高層枝幹,即是一種反物質或超物質的存在。是一個人無數意識的最終整體,是靈魂的導航. .
生,信仰樹以方位;亡,信仰指以歸所。
信仰是心靈的產物,不是宗教,或者政黨的產物。即便存在於真空之中,信仰同樣可以出生。
他是信念最集中、最高的表現形式。是一個人對人生觀,價值觀的持有與選擇。
信仰,可以讓一個人做出原本所不敢做的事情. . 
「選擇一個信仰,是一個人的自由,為信仰而付諸動作,也是一個人的自由,即便是那是一種毀滅的性的行為,你亦無權加以乾涉..」 |

從我見到鷺澤先生開始,他便一直職守於自己的信仰,並且不斷地傳遞給我他的思想與知識。
但是,那些都不是我所想的 . .
飄渺的信仰只會讓我更加散漫地遊蕩著,況且,我也很難理解信仰者心中的那份覺悟。
所以無論從哪方面來講,我都不太可能成為一名像鷺澤先生那樣優秀的牧師吧. .
如果那樣,我會變的不在是我,會失去「為我」的實感,作為一具空殼行走在這條黯淡的大街上。


夜,已經深了,發現自己已經走了很久,下意識地抬起頭看了看漆黑四周,
居然到了離公寓不遠的公園,黑夜的籠罩讓這裡變得更加寂靜,暗綠色的樹蔭下,再聞不到一絲細微的聲響。

腳底的路正在一點點的改變 . .
灰色的石階上印著一串朱色的腳印。
是女人的腳,一直延伸到中央的水池旁。

道路兩旁的石凳整齊地躺著,像是禮貌地歡迎到來這裡的神秘客人。
沒有風,卻能夠聽到細紗的樹葉作響,過了一會兒,又變成了死寂. .

「怎麼會,這個時間怎麼可能還會有人在公園裡閒逛?」

路燈在一瞬間熄滅,只能夠看到月光射入池水里的折返。

動態般的,
女人的倒影進入了我的視界 . .
起風了,惡寒灌入了我的脊柱,
痛苦,超越錯覺的痛苦 !

「吶,最起碼讓我看上一眼 ..」

風在死寂中變得滅跡,剛才的婆娑順著死寂一併消失在了滅跡中。
一種舒暢的愉悅穿過我的身體 . .

太美了 . .
綺麗般的美麗 . .

月光下浮展出優雅的胴體,
皎潔的百合,
只著上衣的少女,纖細的雙腿交叉著立在我的眼前. .

朱紅從她的下體裡流出,順著兩腿之間下落,
粘稠即將覆蓋了整個池壁 . .

「好愉快 ..」

少女的剪影變得更加清晰,透過唇間傳遞給我的氣息能夠用指尖觸及,
長發包裹的上身裡,卻是有著能夠讓心發燙的慾望. .

「再近一點,再 ..」
呼吸變的更加急促,凌亂。
百合嫵媚的枝幹散發著妖艷,折斷的聲色不時傳入我的意識. .

悲哀的抽泣,寶石般的雙唇在慾望中張合//

. . . . . .


凋零之華/


張弛的下體,迷離的意識 . .
極樂般的體驗 . .

浸潤在血色中的百合,如蛇魅般的扭動著軀體,
在亢奮中吞噬著情慾和陰暗 . .

那個身姿,充滿著悲傷。
就連自己都會為她而感到憐憫 . .

不時的抽搐與抖動,
泛起紅色的漣漪,
凋零般的淒美 . .


. . . . . .



/3


忘記了時間,
抬頭看到的是七彩的拱形玻璃天花板,
透過玻璃折射進​​來的陽光,無比絢爛。

好像是禮拜堂?
像大學時階梯教室般的折疊椅,嘎吱著起身。

嗯,沒錯,這裡的確是禮拜堂。
和那些「土堆」不同,「文明」的都市裡都有著這樣老舊哥特式的建築,即使是仿的,也能夠長期地存活下來。
它能夠讓「文明」的城市變得更加有文化,林立在樓群裡的莊嚴,前衛中的古典,時間和空間的完美結合,讓城市地管理者感受著更多的自詡。
宗教,一個聽起來不錯的詞,被拿來用作妝點現代氣息相框下的緞綢,精緻得像是一大師筆下的鉅作,無可挑剔。

此時,鷺澤先生像平時一樣在台上例行佈道,和往常相同,穿著深黑色的西服與襯衫,連領帶都是印有精緻十字架圖案的高檔貨。
這形象怎麼看都是一個導師級別的牧師吧. .
鷺澤文彥,是我們之前結實的友人,他也是鈴子的父親。
一年前我在教堂附近租了一件屋子作為事務所,開始了畢業之後的生活。
那個時候我對宗教這個概念沒什麼好感,但也不那麼厭煩。只是守偶爾會去教堂裡坐坐,聽聽信仰者們的聲音。
不知道是去的次數多了,還是什麼,直到有一天他把鈴子帶到了我的面前。
鈴子的家就在教堂中,跟父親一起住著,因此,距離上的優勢讓我們對彼此更快地熟悉起來。
一開始,我們被鷺澤先生所擁有的獨特見識所吸引,身為全職牧師的他,有著說不完的故事。守跟他有著相當多的交流,並且不間斷地學習著。像導師一樣,鷺澤先生無償的對他傳授著自己的思想和學識。
一說到牧師(Priest)這個職業,總能勾起人們強烈的好奇。
婚禮中,葬禮上,還有聖誕節前夜的禮堂裡。很自然地,時不時地,強制地要把他聯繫在這些時候。但卻往往連一個大概都說不上來。
每個人只是一直膚淺地看著這個鮮為人知的職業。又偏偏非常喜歡把他放在自己幻想的舞台上,來實現自己心目中那點微不足道的私願。
之所以越來越多地出現在飄渺的故事中,就是因為人們覺的他會是一個成功的配角(配屬),像催化劑一樣,一點點描繪出那點不屬實的自豪。

禮拜堂不像是一般的公眾場合,有著特殊的概念和寓意。
少數信仰者在裡面默默地聽取牧師的教誨,而凡人唯有駐足在教堂的門口,之後像規律似的繼續低頭走著。
今天的人不多,算上我估計也只有十來個吧. .不過我不是信徒,只是一個過客。
坐在空曠的教堂裡,感覺就像是書裡所寫的那樣,「靈魂在此時得到了解脫..」

昨天晚上,守在意料之中的沒有回來,在意料之外的是,鈴子也賴在我那沒有回去。
這兩個不肯「回家」的孩子,給我的生活帶來莫大的不理解。
前者是因為什麼,我無從說起,至於後者. .
是不是所有的高中生少女都喜歡在陌生人的屋子裡過夜? |少女們的心裡都在想些什麼呢?

「喲,你好啊,漣漪。」
包裹在黑衣中的男人合上書本,若無其事地從講台上走了下來。他管我叫漣漪,和鈴子不同。
「我家的姑娘昨晚上沒有給你添太多的麻煩吧?」
「當然,拖她的福,昨天晚上我吃得很好,就是睡的沒有平常那麼踏實了..」
還是一如既往地直接,我在習慣中回答著牧師地質問。不過,透過平光鏡所看到的那副眼神,真的很難讓我聯想到接下來的一切都會很太平. .
「年輕人,精力過剩我可以理解,但怎麼說也得把她給我帶回來吧。」

“嘟,嘟” …

「 為什麼家裡一個人也沒有呢?千萬別跟爸爸說我昨晚沒回家。 」
  • End of message -

「哦~看來是說中了吧。」
鷺澤先生拿下眼睛,露出中年人特有的微笑,就像是那種面對說謊小孩時的,誘捕式的,溫柔的微笑,
「說出來會好受一點,讓你在神的領域裡懺悔,這樣你的靈魂一併能夠得到釋懷..」
「這個.. 嘛。 當然,什麼事情都瞞不住先生呢。」
我一邊承認著,一邊呵呵著,鈴子的話毫無邏輯般地在耳邊迴盪,對我來講,那可是一種罕見的藝術。
「是就是嘛,但總不至於裝出一副踩死蟑螂的表情吧。不過還真是少見,漣漪會來我這裡呢。」
誰能告訴我踩死蟑螂之後會是怎樣的一種表情?我只不過是來做些我該做的事情,或者說是面對的事情罷了. .
「其實吧,我就是想來向您說明令愛的事情呢,結果您什麼都已經知道,所以實在讓我覺得有點不應該呢。」
「哦?那我還真得謝謝你呢,不過,女孩兒在你那過了夜,至少在這點上你有著脫不了地干系吧。但今天早上又能夠無憂無慮地來我這,事情我想應該沒有這麼簡單才對吧?」
牧師推論著,而現在的我就像是犯了罪的人一樣,有人說,犯了罪的人看起來就越像是沒犯罪的人,如果鷺澤先生也能聽到過這個,或許我還有救吧。
但就眼下的情況看來,這樣的理論應該不會被他這個級別的人所認可。
鈴子就像是他心頭的肉,如果有人將她割去,我不敢想像接下來將會發生些什麼。
這樣的親情我能夠理解。鈴子在我眼里或許還是一個不懂事的孩子,經常做著一些任性的事情,但我們作為「我們」來講,卻不該有著怠慢和放縱,只是. .
溺愛有的時候也是一種錯吧,原本的守護會在不經意間變成傷害,然而這份傷害,我們承受不起,,鈴子更承受不住,鷺澤先生,就更不必說了. .
「先生,去我那坐坐如何?」
我伸出手,像是邀請者那般。




他在一間很小的屋子里辦事,就像是那種最普通的出租房,位於二樓的入口處。
門牌上不知是什麼時候貼上了漣漪這個名字,是屬於那種不仔細看無論如何都不會發現的類型。
靠窗的寫字台上擺著一台看似不錯的計算機,他的主人也應該是那種整天沒事兒就知道在網絡上東點西點的人。
那扇窗戶正對的就是我的禮拜堂,從這個角度看還是頭一次,二樓的高度還不足以覆蓋教堂的全景,因此光線不是很好。
茶几的對面是書架,但上面擺滿了DVD等的音響製品,另一頭的電視機櫃上卻異常的干淨,除了電視機以外,還有一台是我並不清楚的機器,也許是他們用來玩電視遊戲之類的設備。
所謂的事務所,看起來更像是年輕人聚會或者說是用來消磨時間的場所,這樣的地方,實在很難讓我這輩的人跟事業聯想在一起。

「鷺澤先生,咖啡可以嗎?」
漣漪護拿著杯子轉過身,習慣性地用手抬了一下鏡框,
「雖然不能和先生的比,但這些速溶的在品牌上還是有點優勢的。」
說著撕開紅色的紙袋,把一溜黑色的粉末倒入剛才的杯子裡。
旁邊放著的是一台一眼就能夠看出很久沒有用過的飲水機,我很慶幸他沒有灌入裡面的水,而是隨手拿了邊上杯壁上印有小熊圖案的水瓶。

「請慢用。」
「嗯。」
「先生,有見到過我弟弟嗎?他昨天晚上一整夜沒有回來。」
漣漪開始若無其事地說著,
「說起來也真是給您添亂了,太多時候他都會去您那裡打法時間。」
「這個城市的年輕人可是很少會來教堂的哦,對我來講他是一個罕見的客人。昨晚他沒有回來嗎?從昨天下午我就不在教堂,直到深夜才回來,所以我也不能確定他是不是來過我那。你有用電話聯繫過他嗎?」
「嗯,但是一直處於離線狀態,沒有關機,卻也無法接通。」
他喝了一口咖啡,拿起電視機的遙控器。
「速溶的味道還是不錯的嘛 ~」
我實在喝不出有什麼味道,就像是放了顏料的水一樣,又處在甜又不甜暖昧狀態,因此無法理解漣漪嘴裡是何等的美味。
快速食品主宰了都市人的生活,原本能夠在快節奏的生活裡緩解身心的可可咖啡,現在卻成了我手中這杯無是無非甜品,實在是對現在文明的糟蹋. .
屋頂的風扇緩慢地轉著,又像是快停止了一樣,電視機里傳來了早新聞的回顧。

「今天凌晨,有市民在西區CERES公園裡發現一具男性屍體,西區警方已全力介入此事件的調查。據透露,死者年齡在22-25歲之間,身份未明。有目擊者敘述,屍體位於公園中央水池中,邊緣佈滿血液以及部分粘稠液體,四周無任何死者遺留物品。具體情況正在分析,現在警方已經封鎖了現場,短時間內不允許任何人進去公園中央區附近。 ... ...」
年輕人略帶驚訝地看著電視機,同時不停地攪動著杯裡的飲料。
「死者身份目前尚未查明,由於屍體赤裸,警方找不到任何能夠識別身份的物品,如有相關知情者,請盡快與警方聯繫,協助破案...」
電視機的熒幕在灰白中閃爍,漣漪站起身,朝飲水機台走去,重新續了一杯飲料,不聲不響地坐了下來。
很顯然他在思考那種事情,現在一定滿街都已經在討論CERES的案件,因為這樣的事情很快就會被傳開,作為輿論散播在都市的空氣裡,而且,帶不起對死者的半點尊重. .

鈴子跟我說起過,我的兩個鄰居是自由職業者。守的工作是走路,而他的工作是坐著。電腦一整天處於在線狀態,不停地搜索最新的消息。當然,也會適當地參與一些兼職,類似網頁設計,圖片繪製等,本職工作應該還是點擊那些能夠讓鼠標變成伸出食指樣子圖案的文字。相對他而言,守更喜歡出去轉,時刻不停地走著,用自己實質器官來感受這個世界的變動。並且經常會來我這裡,雖然我不知道他能聽進去多少,但至少在身體上能夠得到短暫的休息。兩個完全不同的年輕人。
一年前他們像幽靈一樣搬到了這裡,開始著他們式的日常生活,一開始我很好奇為什麼會把「辦公」場所選在這裡,後來仔細想想這也不是一件太難理解的事情。
聽說他們的公寓離這裡不算遠,以至於我家的姑娘無時無刻不惦記著那裡。兩點一線和目無方向,如果讓我對現在的年輕人給一個評價的話,他們兩個連評分的資格都沒有。不,守的話應該還能得幾分,至少常常會過來聽我囉嗦。

「鷺澤先生?」
右耳那邊傳來了略帶笑意的聲音。
「你有在聽嗎?」
「噢,你是在說新聞的事情吧。」
搪塞之後,拿起咖啡稍喝了一口,帶著甜味的酸味在舌頭面蔓延. .
「警方那邊一定會大亂起來了,好像完全沒有什麼線索,儘管只是封閉了現場,但公園卻還是像往常一樣地開放。如果太多的人看到,要是傳起來可不是一件快樂的事情呢。」
漣漪皺著眉頭,拿出手機撥了一串數字。

“嘟 ... 嘟 ...”

似乎是沒人接聽。
又過了幾秒鐘,他卻笑著合上手機,來到計算機旁,隨手點了幾下,毫不關心的嘟噥著。
「所有人都在議論這些,甚至連警方的主頁也在做相關的解釋。一般來講,過幾天就會作為一般的非正常性自殺事件糊弄過去吧。」
「漣漪,這樣懷疑警方可不是一種太好的習慣,怎麼說也才只是今天發生的事情。」護的散漫讓我感到有點不舒服,忍不住地說了他。
「一直以來都是這樣的吧,媒體也好,新聞也好,遮遮掩掩的,即使知道著什麼也是不會在公開場合下說出來的吧。」
「你以為把真實的東西都說出來就會沒事了嗎?什麼時候你也該設身處地地為那些人想想了吧,如果是你的話,你願意把一些不為人知的現實都說出來給所有人聽嗎?」
「這個,總要根據實際情況來講吧。如果說將要發生一場災難性的地震,千喙將會因為而毀滅,如果我知道了這樣的事情,一定會說出來的,即使那將會造成非常非常的大恐慌,我也不願意像膽小的政治家那樣在背地裡偷偷地逃走,並且找出諸多的理由來敷衍。」
「還真是一個極端的例子啊,如果你要是真的這麼做,恐怕所有的人都會在地震來之前被你給嚇死了。這樣的言論,怎麼聽都是一種不成熟的表現。從一開始你就沒有看清楚這是一個怎樣的事件,只是憑藉著自己一如既往地幻想在猜測,那種沒有立足在現實上的猜測,連你自己都說服不了,又怎麼能夠做到讓所有人都相信呢?如果連一個大概都說不出來,還是什麼都別猜了,那樣只會妨礙到他人的判斷。」
「啊,對不起,只是說說,說說而已..」
年輕人嘴上若無其事說著,態度上顯然沒有太大的變化,散漫的表情,讓我的不舒服上升到了煩厭。
「隨便敷衍還是算了,抱怨可以,但記著嘴上積點德。還有,要是有時間的話,還是多到街上去走走吧!」

無聊讓我不帶留戀地起身,背門而去。

至於他所要跟我說的事,到最後都還沒有問出個大概,或許我顯得有點激動,仗著晚輩們的尊重,說了一點教唆的話。
然而這些是我從來不曾對守說過的。
他們兩個有著太大的不同,但卻都有著自己的棱角。漣漪雖然懶散,卻能夠對突發性的事物做出準確的判斷,至於剛才他所說的那些,但願應該只是他在空虛時的牢騷吧。
那次事情之後,我就開始對鈴子的行動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一隻眼,不管怎麼說,那都是我自己的決定吧,如果要再次對他們的行為進行干涉,當然現在還不是時候,最起碼需要找到一個能夠說得過去的理由才行。
年輕,還真是一個讓我頭疼的話題,但那也是他們最大的資本,能夠在這個時間裡毫無顧慮地想著意外的情況,做著叛逆的事情。
而漣漪恰恰就是一個這樣的人,唯一不同的是,他的意外和叛逆,往往在不可思議裡摸索著著背後的真實。

. . . . . .




玄關的門開了,守隨手將一帶裝著速溶咖啡的袋子扔在一旁,無力地走了進來。

「昨晚上哪兒去了?」
「鈴子已經回去了?」 就像是沒有聽到我說話一樣,不屑地丟出這麼一句似問非問的話。
「嗯,對,今天早上就走了。昨天幸好你發了郵件,不然晚上我就得吃那個了。」我看了一眼昨天買的啤酒和泡麵,此時它們正靜靜地臥在速溶咖啡的邊上。
「哦。」他像癱了似地坐下來,順手拿起當天的報紙,「吶,我昨天晚上出去的時候在CERES看到有人死了。」
一米86的個子坐在沙發上,多少總會有點不自在,他挪了挪屁股,乾脆整個人躺在了上面。
「今天鷺澤先生去我那了。」盯著一封匿名的郵件,我隨口說到,「運氣還不錯,沒有因為鈴子的事情被訓。」
「哼,早晚的事兒」
「這樣說未必就太沒有藝術了吧..你有看過鈴子的成績表嗎?」
「這跟成績沒有關係吧,簡直是什麼頭不對什麼嘴!」這個話題似乎讓他有點不爽,「從社交的角度來講,成績的好壞根本說明不了什麼太多的問題。即便如此,也輪不到你來教唆。」
我轉過頭看一眼,他正抱著STEIFF公司原產的泰迪熊,閉著眼睛。
「我說高中生就應該在學校裡好好讀書,放了學回家的吧。這樣看到他的父親,我也不會有一種莫名其妙的罪惡感.. 還有,晚上要是沒有好好睡覺,第二天哪裡會有精神工作呢。」
明顯我的話是在對空氣說,因為此時的他,已經成仙了。
「哼,如果是自殺的話,應該就算不上是案件了吧。自己扒光衣服往池裡跳,難不成現在自殺也能變得如此有創意。」看著網絡上千奇百怪的猜測和評論,不禁苦笑,「要是讓我們家的孩子給遇上了,可不是什麼一般的事情呢。」

「嘛,今天就吃泡麵和啤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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肩膀好酸,這明顯是睡姿不標準而引發的症狀。
身邊放著一張類似高中學生的成績表格,上面印有照片,當然也標有署名。
「什麼嘛,這不還挺好的。」
拿起來隨便看了一下,真覺得那是一種無聊的舉動。
「藉此來炫耀自己成果嗎?還是認為這是一種可以拿出來顯擺的事情?」
人擁有著想像自己做不到的事情這種了不起的自慰能力,因此總喜歡說著一些毫無根據的話,執行著一些洩露隱私的行為。
他們渴望被關注,渴望被認可。
有的人,明明長著一副驢樣還堅定地說自己從來沒有整過容。
他們的相冊裡總會擺著些只要是個人就能夠買的起的東西,
蛋疼到連中午吃什麼都會用手機拍下來發到網路上,卻還裝出一副樂在其中的樣子。
「嘛,現在滿足了吧,連收件的地址都成了你住的公寓,下一步是不是連收件人的姓氏也得改成漣漪了?」

「你在自言自語地說些什麼?」
他用毛巾擦拭著上身,跺了跺腳從衛生間裡走了出來。
「哦,原來你已經起來了呢,剛才還在考慮是不是該叫醒你呢。」

牆上的時間停在了 2:30 AM
看來我也已經睡了有四五個小時了. .
打開電視機,僅有的幾個頻道正播放著收視率高過分的娛樂節目. . .


「鈴子的成績看了?」
「為什麼會寄到我們這兒?」
「哎,你能不能先回答了我的問題再提問?這樣的習慣到底要多久才能改過來呢?」他苦笑著,拆了一袋咖啡遞給我說,「幫我去泡了。」
或許起得太快了,血液還無法灌入腦部,我用手扶著餐桌,盡量不讓咖啡的粉末灑到地上。
「這些都是鈴子的決定。」他看著電視毫不在乎地說著,「只要成績沒有問題,鷺澤先生應該不會太在意的吧。他是一個崇尚自由的人,我想至少不會給我們太多的拘束。還有,話說這兒的租金要漲了,你有想過去弄一點收入嗎?如果再這樣下去,我們以後的日子可能會有點苦呢..」
「你也有資格來說我?」熱水從杯子中濺出來,疼痛從拇指的根部開始蔓延。
他接過杯子,順勢放在了茶几上。此時電視屏幕裡的人正在喪心病狂般地笑著,那種醜陋,即便是聽,也讓我的耳朵飽受針刺般地煎熬。
「鷺澤先生之前來過電話,但當時你還躺在那裡,記得什麼時候去一趟。還有,別提起成績單的事情。」
「先生讓我過去?」
「嗯,或許跟那個有關吧。」他皺著眉頭,撕了包砂糖倒進杯子中,「你怎麼買了低糖的那種,這樣可是要得貧血呢..」

鈴子來了之後,我們三個人之間包裹起一層暖昧的關係。她的天性過於機敏,但卻往往會給我們帶來一些不必要地尷尬。
因此我常常會去鷺澤先生那裡,即便是在教堂里幹坐著,多少也總會讓他對我產生些許的信任吧。
但我越表現得乖,鈴子就越來得起勁,現在已經發展到了把家庭住址改成這裡,讓身為人父的他還能說些什麼?
即便如此,有的人卻仍不以為然,一門心思地干著從未改變的事情。
所以,
讓鷺澤文彥信任我們 . . 憑著什麼?
或許,這個世界從一開始就不存在什麼信任吧,人們口中常說的信任,也只是利益取向的一個標準而已。
打著信任的旗子,理所當然地做著背棄信義的事情,還時不時地露出一副很有趣的樣子。
對他們來講「無論怎樣,只要快樂就行」。
真是醜到了骨子裡的人性。
不然的話,又怎麼會毫無理由地去殺人呢? . . .
像習慣似的把人殺死,然後再悄然離去。
「什麼什麼的不需要理由」。按照這樣的理論,用在殺人上也是合情合理的吧。
與其找出那些背後的東西,還不如直接承認死者的運氣才是被殺的真正理由。
下了夜班後,或者是因飢餓上街買點吃點,路過公園,運氣不好地遇上了殺人犯,最後抵擋不住而被殺死。
多麼直接,沒有一點拖泥帶水。
什麼嘛,低級的惡趣,像是一盤炸魚散發出的腥味,散發在這座烏煙瘴氣的城市裡。
走多了夜路總會遇到鬼,沒事兒還是乖乖地呆在家裡,省的跑出去死了. . .

「守?」那邊的人拍了拍我的肩膀,「難不成又困了?」
說著一些讓人噁心的寒暄。
「我出去走走。」
不耐煩地推開他的手,順勢拿了件大衣,走到玄關換上鞋子。
「明天別忘了去教堂。」
「知道了!」
囉嗦這種東西,還是趁早包上衛生巾丟出窗外去吧。

. . . . . .


- 3:00 AM -


手機的液晶屏上精確地顯示著現在的時間。
CERES像是一片黑色的聖域,靜靜地臥在林立的高樓群中。
最高的一棟名字叫Hirahara,亮著讓人反感的剝削之光。
炸魚般的腥味沉澱在腐蝕的空氣裡,悶熱纏繞著快要出汗的身子。

警視廳的巡邏車閃著討厭的黃光,像死屍一樣地徘徊在扭曲的時空中。
連壓路的聲音都聽不到,還指望著它能看到些什麼?


路的另端一直衍生到公園中心,
有著能把光變成彩紅的噴泉,已經被粉刷成了紅色的椎體。
順著狗的叫聲走到傳聞中的池子旁,黃色的警示帶早已散了一地,正逐漸淹沒在番茄醬似的粘稠中. .


「說了不要出門 ..」

快樂的表情像是只交配後野貓,螺旋的身體貼緊著青色池壁,
百合的花瓣落了一地,彷彿結束之後的舞台。
時間在嘲笑著,愚蠢的男人。

月,懸在青色的天空裡,連接著異域。
宛如迷宮迴廊之後的壁圖。
陰影在漆黑中變得細膩,
空洞般的,轉著 . .

. .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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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終更新:2011年11月09日 01:00